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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母见背初觉悟

时间:2018年10月10日 信息来源:选自张桂琴著《苏洵故事》,长春出版社2013年1月第1版。 点击: 加入收藏 】【 字体:

 

慈母见背初觉悟

 

张桂琴

 

在年轻的苏洵的眼睛中,世界是灿烂明亮的。在家中,有父母的宠爱呵护,有妻子的精心照顾;在外边,有驴友陪伴游山玩水,有道友相与谈经说道。虽然也有苏家生计的事情需要苏洵操心,但是父母兄长自会帮着管理。苏洵24岁的年轻心灵是不为任何事而烦恼的,不被任何事所束缚的。绚丽缤纷的世界等着苏洵去感受,变幻莫测的未来等着苏洵去叩问。24岁前的苏洵尽情散发着生命固有的活力,放纵地享受着青春绽放的冲动,不知人间生死离别、哀伤忧愁。

无优无虑的岁月,在这一年——明道元年(1032),似乎戛然而止了。

这一年,苏洵的母亲史氏夫人病逝了。

史氏夫人得的是急病。当时苏序还在外边和他的酒友们闲聊豪饮,苏洵在外边和他的道友们谈经说易,是苏洵年轻的妻子程氏张罗着安排找郎中,通知苏序和苏洵等一切事宜。等苏序和苏洵赶回家中,史氏夫人已经不能言语了。郎中开了几服汤剂,说了一些安慰的话,就离开了。

所有的努力都没能挽留住史夫人的离去。

在一刹那,死亡就这样来临了,不管你做没做好准备。

母亲的骤然离世,使得苏洵懊悔万端。他想起母亲对他的慈爱、对他的忧虑、对他的期望。突然间,苏洵竟然有些厌恶自己,为什么自己总是四处闲游而不能在家多陪陪母亲?为什么自己不能认真做事,让母亲少操些心?为什么自己不能勤奋读书,满足母亲的期望?苏洵呆坐在母亲遗体旁,不吃、不喝、不眠、不哭,如泥塑木雕般,仿佛已随母亲归去。刹那间,苏洵又觉得仿佛母亲并没有离去,只是静静地在休息,只要母亲睡好了就会醒过来。他静静地等着,静静地等着……

母亲的去世使得苏洵从自我的极乐峰顶跌落到现实人间,他不得不面对这样一个现实,他的至亲、他的母亲已经离开了他,这是个千真万确的事实,是个摆在他面前的现实。

哥哥苏涣去职回乡奔丧。苏涣中进士后在地方做了几任州县主簿,现在是永康录事参军。苏洵在渡口迎接回乡的二哥,兄弟俩无言地拥抱在一起,泪水滑过苏洵的双颊。

母亲丧事安排完毕,苏洵依然每天郁郁寡欢。一日,晚饭后,苏涣来到苏洵书房,看着沉浸在悲哀中一直缓不过神的三弟,感到心痛无比。

荣枯得失皆由命,寿天穷通总在天。三弟,事已至此,你要想开些。苏涣手扶苏洵的双肩。

二哥,我知道。可是……太突然了……我有些接受不了……”苏洵眼眶湿润了,有些抽噎。

三弟,你想想。父亲今年六十了,母亲的去世对他也是重重的一大打击。大哥身体一向不好,这次又……唉!以后家里就靠你了,三弟。苏涣真的有些语重心长了。

“二哥,我知道。

三弟,你有什么打算吗?

“嗯。苏洵点点头。

嗯?苏洵又摇摇头。

“二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家里一直就是父亲和大哥管着。我就帮着干些小活儿。苏洵很担心自己管家的能力。

不要紧,三弟,二哥帮你。

嗯!苏洵坚毅地点了点头。

两兄弟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仿佛握起了苏家的命运。

在苏涣的协助下,苏洵很快地进入了角色。半年下来,整个苏园让他管理得井井有条,人尽其责,物尽其用,整个苏园焕发着一股新生的朝气。

这天,苏涣、苏洵难得有空,两人坐在花园的亭子间品茶。

“三弟,我的丁忧期限马上要到了,就要回去复职了。苏涣和苏洵说话,但是眼睛却看着苏家的祖宅。

“放心吧,二哥。我家里,你家外。我们俩一定会守护好苏家的。苏洵觉得自己知道二哥的心思。

苏涣看了苏洵一眼,想说什么,但是忍住了。

两个人静静地喝了一会茶。苏涣说:

三弟,一直以来,二哥有个心愿没有完成,你能帮帮我吗?苏涣随意地问道。

“二哥,你说吧,我能做尽量做。苏洵诚恳答道。

“我们苏家来四川定居,到你我这辈,已经好几代了。我曾经想修订苏氏家谱,但因公务繁忙,一直未能如愿。现在,家里的一切事务基本都步入正轨,你如果有时间的话,能不能把咱家家谱修订一下。苏涣语带双关地说道。

没问题呀,二哥。修家谱不也是我的分内之事吗?”苏洵爽快地回答。

苏涣有些神秘地看了看苏洵,意味深长地笑了。他拍了拍弟弟的肩头,转身走出了凉亭。

年轻的涉世未深的苏洵,他没有看到二哥转身后脸上的笑容有多灿烂,他不知道二哥为什么要让他修家谱!他哪里知道,二哥修家谱是表,其里根本是在以苏门的辉煌的家族历史,激励他那颗年轻好胜的心灵,鼓起奋发的勇气啊!

苏涣的假期已满,很快复职去了。苏洵每天打理完家里的大事小情就安安心心地坐在书房,继续二哥交给他的任务。有时,苏洵也会出去访友,也有朋友时常到家中拜访。细心的程氏发现,自婆婆去世之后,丈夫交往的朋友好像也发生了一些变化,嬉戏玩乐的少了,交流思想的多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苏洵自己并没有明确地意识到什么,但是妻子程氏却为丈夫的这一变化感到非常的宽心。

家谱的修订是一件非常需要耐心的事。苏洵对此好像很有兴趣,而当苏洵继续这项工作时,兴趣越来越浓了。为了弄明白苏氏家族的历史沿革,苏洵为自己列下了长长的书单,把《史记》、《汉书》、《唐书》,还有更早的《左传》、《国语》、《战国策》都罗列到床前案头,读了个通透。苏洵在翻阅古书的过程中,他发现苏家是个有着光荣传统的家族。自唐初苏味道之后,居留在四川的苏氏后人,虽然没有什么为官之人,但在当地都是有着相当的影响的。而向上追溯,苏氏的先人可以包括战国苏秦,而源头可追溯至高阳氏。家族的历史,激发了苏洵内心无比的荣耀感,他暗自以先人为期,从内心真心地希望发奋了。

个人努力的动机有很多,但是真正能够支持他们持久地坚持下去的最重要的动力,就是引发他们内心潜藏的主观驱动力。也就是说,通过一定的刺激,去唤醒潜意识中一直被压抑着的某种情感,从而使一个人能够自觉自愿地为达到某一目标而坚持不懈地奋斗下去的精神动力。

苏涣是了解苏洵的。他知道他的这个弟弟聪慧有余而努力不足,加之父亲宽松的教育理念,使得苏洵一直缺乏强有力的上进动力。家谱的修订,促使苏洵思考了许多问题,自己现在可以说是上有老下有小了,如何给父亲、妻子、儿女撑起一片天,如何让自己这一支在苏氏族谱中显现光彩,这是苏洵不得不面对的问题。强烈的家族责任感在苏洵的内心油然而生,他必须得为了自己的前途而努力,为家庭的幸福安康而拼搏,为家族的荣誉而奋斗。苏洵潜意识中的担当意识骤然间被唤醒了,他要为全家人的出路而努力读书。这就是后来他自己对欧阳修说的生年二十五而始知读书

 

选自张桂琴著《苏洵故事》,长春出版社2013年1月第1版。


(作者:张桂琴 编辑:suxuet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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