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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远备考,风雨对眠

时间:2018年05月08日 信息来源:卢燕平著《苏辙故事》,长春出版社2013年1月第1版。 点击: 加入收藏 】【 字体:

 

怀远备考,风雨对眠

 

怀远驿的官舍宽敞明亮窗明几净。四周静悄悄的偶尔有几只鸟拂过初春的树梢好奇地探窗而过。苏辙和哥哥各自伏案时而把书思索时而奋笔疾书。

这里的学习环境比家里好多了。这座建置于景德三年的北宋官署属于鸿胪寺是用来招待中亚使者的。平时空旷闲置无人是备考的好场所。

宋仁宗嘉祐五年(1060)二月十五日二十二岁的苏辙随全家抵达京城后父亲带他们在京城西郊的西冈租住。全家人刚安顿下来不久苏洵就感觉到居住拥挤不说在锦衣玉食之都的汴梁城里生活花费也巨大。刚入京没有经济基础的全家人不得不搬到物价低廉些的杞县城南居住。这里原是一座荒废的校舍虽然来往远些但可以住得宽松。

父子三人稍事休整便开始了仕途的寻行。宋仁宗嘉祐二年(1057),苏辙和哥哥考中进士乙科只是获得了任官资格。朝廷承袭唐制要想任官还得通过本年春天的吏部铨选。吏部选官的身、言、书、判四项考试相当繁杂因此很多人进士出身多年竟被挡在官府门外。苏辙和哥哥过五关斩六将一一过了关却不料所获卑小官职和他们的雄才大略形成尖锐反差——苏辙授渑池县主簿苏轼授福昌县主簿都是从九品。

随之而来的噩耗,母亲在家乡病逝,父子三人返蜀奔丧,守丧期满即再次返回京城。兄弟俩没有立即赴任他们似乎在等待什么。

八月的一个上午同租住在西冈的老朋友文同兴冲冲地来了。

子瞻、子由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人未到而声已至兄弟俩出门相迎时文同儒雅俊秀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小院里他兴奋地告诉兄弟俩:“圣上下诏朝廷要举行才识兼茂、明于体用的制科考试了!子瞻和子由满腹经纶、才华横溢何不一试!”

“哈哈!长风破浪会有时啊。苏轼朗笑苏辙也喜不自禁。兄弟俩没有去赴那主簿官职终于等来了更好的发展机会。

可是制科考试不比贡举难度更大。看到涨红了脸、低头搓着手的苏辙那紧张的样子文同不禁笑了起来。约略思忖了一下他和兄弟俩一起分析起来:“制科是圣上特诏举行的考试须由朝内名臣推荐、天子亲自主持隆重着哩!比起进士考试难度如同鲤鱼跳龙门每届录取考生不过几人机会极少极难得值得二位才子去试试潜力、拼搏一下哦。

这天在欧阳修府邸外面进来出去的人们熙熙攘攘大家纷纷传告:名满天下的大学士欧阳修亲自作了苏轼应制试的推荐人。

苏辙为哥哥高兴他知道欧阳修前年由翰林学士加龙图阁学土权知开封府。这年嘉祐五年(1060)拜礼部侍郎又拜枢密副使很可能会入相参政。哥哥由他推荐可谓幸甚。可是自己的推荐人尚无着落不免心中落寞。

正在这时人群中有一位官员靠近苏辙直言说:“听说你求举直言如果还没有推荐人的话杨畋我愿意充数。

苏辙看时这人瘦削羸弱却很面善神情坦诚坚毅。原来他就是天章阁待制调铨的官员——杨公乐道。苏辙不禁大喜过望。

家去谈谈如何?”杨畋打量着眼前这位仪表俊秀、明亮的双眸闪烁着睿智光芒的青年苏子由热情邀请着。他对苏辙早有耳闻如今一见便生爱慕之心心想能提携一下这位前途无量的青年便是无上功德。

倾心交谈中杨畋惊奇苏辙和自己的见解竟然如此默契两人相见恨晚像旧相识一般打开了话匣子。

回家后苏辙高兴地把这件事告诉了父亲。苏洵捋着胡须说:“杨乐道为人谨慎小心怕得罪人总是唯唯诺诺的遇到点小事也犹豫不决。人们因此都怀疑他能否带兵上阵却不知他有常人难以企及的大智大勇。这次站出来推荐我的辙儿正表现了大将风度啊!”

翌日苏辙带了自己精心准备的《进论》、《进策》各二十五前往杨畋家。打那以后苏辙每次去拜访他时他都高兴得像换了个人俨然同辈朋友和苏辙欢乐谈笑终日不厌。

怀远驿里日光西斜。苏辙抬起酸软的右臂看着正在出神的哥哥问:“子瞻想什么呢?”

我在想咱俩上书富丞相、曾参政不知结果怎样了?”苏轼说。

一句话勾起了苏辙同样的念想得知兄弟俩要考制科时父亲的话又响在耳边:“这回的考试乃是鲤跃龙门之举其难度说万里挑一也不为过。你俩应进士试前为免瓜田李下之嫌没有出去干谒。可是这次考试不同寻常非常之举须有非常之策除非有重臣提携否则很难通过。父亲的建议和苏辙不谋而合。

苏轼对苏辙说:“听说这位富弼富彦国是晏殊的女婿。幼时笃学有大气度。范仲淹一见而称他有王佐才。他也不甘默默无闻干脆带了自己的诗文投谒王曾、晏殊被晏殊选作东床。至于曾公亮听说本以其父荫授大理评事可是他不愿沾父亲的光不赴任天圣二年(1024)二十六岁时举进士考中甲科第五名。迩来曾经掌握兵权多有安边大计。”

他们前辈可以干谒我辈为何不能?他们前辈因才入仕,我辈何必惜才不售?”听哥哥介绍完苏辙不服输地说。踌躇满志的他来了劲头面红耳赤竟摇头晃脑地给哥哥背诵起自己上书两位权臣的句子:“辙西蜀之人行年二十有一幸得天子一命之爵不忍自弃以为天子宽惠与天下无所忌讳。而辙不于其强壮闲暇之时早有所发明以自致其志而复何时?”苏轼听了不禁拍手称快。

凉风稍起白天的闷热被吹散。已是二更时分了兄弟俩却毫无睡意。这是兄弟俩难得的一起用功的时光苏辙似乎觉得又回到了儿时那时候跟着哥哥读书、玩耍未尝一日相舍。

静谧中忽听苏轼把着一本书喊:“子由你过来看这个。苏辙凑近看时哥哥手指的诗句是唐代韦应物《示全真元常》的诗句:“宁知风雨夜复此对床眠。

苏轼看看弟弟动情地说:“父母本有三男三女长兄和咱们的三个姐妹都不幸先后去世只剩咱俩从小相依为命一起用功一路至此。嗟予寡兄弟四海一子由啊!像这样相伴读书的时光以后更不知何时再有啊!”

苏辙知道性情中人的哥哥对自己这个四海一子由的弟弟是倾注了全部的牵挂的他常挂在嘴边的诗句苏辙都背得滚瓜烂熟了:“我当二十无朋传当时四海一子由与君今世为兄弟更结来生未了因岂独为吾弟要是贤友生。他为有这样一位哥哥感到满心温暖和欣慰。此刻苏辙听着哥哥的倾诉不禁心驰神往地说:“子瞻如今咱俩奔波于仕途聚少散多身不由己。不过咱们这会儿可以相约——你我各自珍重待功成年老之日早点退身做伴就像韦应物诗所说的那样风雨对床眠如何?”

好呵一言为定!”苏轼应着泪光在暗夜里闪烁。伴着喁喁私语兄弟俩进入甜甜梦乡。

 

卢燕平著《苏辙故事》,长春出版社2013年1月第1版。


(作者:卢燕平 编辑:suxuet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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